先定一个不配音的规矩

《雾港来信》是一款以港口小镇为舞台的叙事向产品,上线后玩家讨论最多的不是剧情反转,而是雨声、缆绳摩擦声和远处汽笛的层次。爱游戏这次访谈的对象是拾光叙事组的音频负责人程栀和叙事负责人贺知远,两人一开口就把话题拉到了预算表上。

程栀说,立项时团队算过一笔账:全程配音的成本大约占整个开发预算的三成,而且后续每加一段支线就要重新约棚。他们最终定了一条规矩——主线关键节点保留少量配音,其余全部交给环境音和文本。这个决定在当时被内部质疑过,理由是「玩家会不会觉得不够诚意」。

贺知远的回应是把叙事重心从「谁在说」转到「在哪说」。他举了个例子:同一句台词放在码头和放在室内,玩家对角色情绪的理解完全不同,环境音本身就在替角色说话。

录音棚之外:采集清单比设备更重要

程栀的工作方式在访谈里显得很特别。她没有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棚里,而是列了一份采集清单,按场景分类:水面、金属、木结构、风。爱游戏看到清单上有具体的记录项,比如「缆绳在湿手下的摩擦」「铁皮雨棚的不同雨量」。

  • 设备:一支便携录音笔加一支指向性话筒,大部分素材在户外完成。
  • 方法:同一场景至少录三个距离,后期按镜头远近切换。
  • 整理:素材按「场景—材质—强度」三级命名,方便叙事同事直接检索。

她强调,环境音最怕的是「干净」。太干净的素材放进去,玩家会觉得世界是空的。所以团队刻意保留了一部分底噪,甚至在混音时手动加回一些低频。爱游戏问这是否会增加工作量,程栀说前期整理多花两周,后期改剧情时省下的时间远超这个数。

文本节奏的两次返工

贺知远负责的部分是文本。他坦言《雾港来信》的叙事文本返工过两次,第一次是因为「写得太满」,玩家在场景里停留的时间被大段文字挤掉;第二次是因为「写得太碎」,碎片太多反而让主线失焦。

他给出的解决方案是给文本分轨:主线文本控制在短句,支线文本允许长句,环境文本只做提示不做解释。团队还做了一个内部工具,把每段文本按「信息量」和「情绪强度」两个维度打分,超出区间的直接打回。贺知远说这个工具不复杂,但让讨论从「我觉得」变成了「看坐标」。

爱游戏注意到,游戏里有一处反复出现的信件意象,文本量很少,却承担了情绪转折。贺知远解释,这正是放弃配音后逼出来的写法——没有声音帮忙,文字必须自己站住。

迭代节奏:先补环境,再补剧情

谈到后续更新,程栀说音频侧的优先级是补环境层次,尤其是室内场景的混响差异;贺知远则把剧情更新排在后面,因为「环境没铺好,新剧情放进去会飘」。两人在访谈中有一个共识:叙事向产品的迭代不是加内容,而是加可信度。

爱游戏问及给同行的建议,程栀说别急着买设备,先把采集清单写清楚;贺知远说别急着写大纲,先想清楚玩家在这个场景里会站多久。访谈最后,两人都提到希望玩家在客户端里戴耳机体验,尤其是安卓和苹果 iOS 版本的空间音效处理做了单独适配,Windows 电脑版与 Mac 电脑版则保留了更宽的动态范围。爱游戏会把这段建议转给关心叙事细节的读者。